逃不出命定唱古今——看歌仔戏《邵江海》

作者:康式昭 时间:2007-06-05 来源:

帷幕拉开,一把龙舌兰木制作的大简胡琴——大广弦,静静地躺在舞台中央。落幕,还归结到这把孤寂的作为歌仔戏艺人象征的大广弦身上。短短的两个小时里,它,弹奏出了歌仔戏民间艺人为艺术献身的无比坚毅,演示了它的主人——邵江海不平凡的命运和遭际,也形象地首尾照应地连缀起一曲歌仔新歌《邵江海》。

歌仔戏,流行我国台湾省、大陆福建南部,及东南亚华侨聚居地区。邵江海,是享誉海峡的歌仔戏艺术大师。他抗日战争时期始创的歌仔戏新曲调——杂碎调,由闽南都马剧团带到台湾后,广为流行,被称作都马调,此后逐渐成为了歌仔戏音乐的主调。歌仔戏界对邵江海敬佩不已,称颂有加。厦门市歌仔戏剧团的有心人,将邵江海搬上歌仔舞台,确乎是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。

剧作选择了邵江海一生中最具传奇色彩、最富戏剧性的抗日战争时期的遭遇,浓墨重彩地讴歌了他和大广弦相依为命的难以割舍的情怀,称颂了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伟大人格,反复地呕心沥血地写他欲罢休不甘罢休的矛盾心理,为此遭受的迫害和内心的痛苦。特别是形象地具体而微地状写了他为此付出的沉重代价;相依为命的师妹春花,惨遭日本兵糟蹋,自刎在师兄为她新编的歌仔戏舞台上!这一切,让剧作既有种鲜明的个性,又要耀眼的尖锐性和可看性。

作者写邵江海,紧紧抓住了戏之魂:邵江海对歌仔戏的感情,达到了痴迷境界的热爱!正像师妹春花所说,在他的心中:戏比天大!她深知:师兄可以没饭吃,但不能没有歌仔戏!她对江海妻子亚枝说:你不理解,戏比他的命还重要!邵江海自己也说:“师父不归的魂与灵,铸就不屈的弦与弓!”“不唱戏好像不让我喘气,心里难受!”这种对艺术的深挚感情,所在多有。北方的一些剧种,把演员对戏曲艺术的这种无与伦比的感情称作“恨戏”——爱极而恨也!五十年代香港译制过一部英国电影《红舞鞋》,讲的便是一个“穿上舞鞋便不能自己”“一直跳到生命终了”的芭蕾舞女的故事。在邵江海身上,我们不是同样看到这种精神的闪光吗?

作者写邵江海,抓住了一波三折的吟叹。在剧本注目的抗日战争时期,先是台湾歌仔艺人在“皇民化”中遭到迫害,邵江海的师父就是在躲避日本人的抓捕中喋血身亡。到1938年日本占领了厦门,歌仔戏艺人又流离失,纷纷逃往厦门周边的乡村,才守住了最后一块阵地。然而,农村就是圣地?迫害不是接踵而至?剧本提供了一系列情节,把戏推向了一个又一个高潮。这里,有日本侵略者日益逼近的枪炮声,有地方当局的强令禁演,有乡间豪绅的助纣为虐,也有妻子好心规劝……在重重压力下,邵江海经受了炼狱般的熬煎。其间,夫妇耕种田地的一折,没有剑拔弩张的对抗,有的是娓娓道来的情怀,是全剧极富特色的篇章。

作者写邵江海,抓住了逆境中的奋起和光耀歌仔史册的成就。邵江海绝不仅仅是热爱歌仔艺术的民间艺人,他更是对歌仔音乐做出过杰出贡献的歌仔艺术家。而能否有机地表现这一点,则关联着剧作的品位和分量。而抗日战争的大背景,正是改革的大好契机。正像邵江海在苦闷中向师妹说的“肚子像海浪翻滚,岩浆积压,国哀民凋,积苦悲心,歌仔戏现在的歌调,已经无法倾泻心中的伤痛!”邵江海突然明白:“仿佛是苍生在催我写新调,我要用心中的歌调为你写一出新戏,唱给百姓听!”于是,他呕心创新调,沥血谱新篇!杂碎调应运而生了。而他:“任凭海市与天转,你逃不出命定唱古今!”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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